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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欧力,这个江思齐刚到拉普兰的时候,最早认识的村民之一。除了咖啡店老板,Anya,就是他了。一开始思齐去买鱼,都要Anya带着,否则欧力根本不理她。然后就看到欧力两条狗,特别可爱,没事就卖萌,吐舌头摇尾巴满地打滚,恨不得跟着思齐回家。再后来,思齐也习惯他了,每次去买鱼的时候会跟他问好,而他回不回答完全不重要。他也是拉普兰三怪之一:不说话的欧力,说话大声的Oliver,和毒舌的医生。

 

真的没有想到,思齐和周朗庭都找了很久的人,原来是他。

 

若干年前,一个叫欧力的渔夫,刚入冬的时候每天打完鱼会到那个木屋去收一摞信,然后一封一封的回,写完信摞好放到邮箱。他会把卖鱼的钱拿出一部分,去隔壁村或者市里买小玩具,因为孩子们想要的那些礼物,他总是想尽量满足。大雪天里,他带着他的两条狗,毛利和印卡,上山下山,给多少孩子带去了童话般的快乐。

 

想着,思齐就有点伤感起来。她对欧力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但是如果把他跟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思齐对他的印象就加了很多情感:敬仰,认同,同情……一下子,那个古怪的欧力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一个有很多故事和感情的人。他到底是怎么开始写信的,怎么开始成为圣诞老人的,这一切都还是谜团。想着,思齐看了一眼周朗庭。

 

周朗庭也在想着心事。所谓的沉默,都是有着各自的回闪。

 

此时的周朗庭激动、焦虑、紧张、不安。跑了大半个地球到了北极,真的找到了圣诞老人,呵呵,他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北极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然而,接下来,他的疑惑也很多,欧力不回信了也不理人,找到他是否真的意味着Ken能扑到圣诞老人的怀里实现愿望,也很难说。他现在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怪人,也不愿意再当圣诞老人,他是在刻意回避那个形象。那么,Ken怎么办?是不是走了这一趟,比不走,更让Ken难过?欸……想着,周朗庭有些揪心。

 

车里弥漫着两个人的心事。

 

车子经过教堂的时候,一群小孩们正嘻嘻哈哈的一起用芬兰语唱Rudolph The Red Nosed Reindeer:Rudolph红鼻子驯鹿,有个好亮的鼻子,你要是见到了,还觉得那是什么在发光。其他驯鹿都笑他,不让他参加驯鹿游戏。有一天啊,圣诞老人看到Rudolph说,你的鼻子这么亮,要不要给我拉雪橇。现在别的驯鹿都喜欢他,大家一起为他欢呼,Rudolph红鼻子驯鹿成了大名人!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孩子们用叫喊的力气唱出来,惹得周朗庭用英语跟着哼唱了起来,有节奏有语调,音符愉悦地蹦蹦跳跳。孩子们叫完后又大笑,开心不已。周朗庭和思齐相互看了一眼,仿佛是被眼前的孩子们的稚气感染了。

 

“欧力是个好人。”思齐说。

“我知道。”周朗庭点头。

“我想他会答应的。”思齐继续。

 

车停在欧力家门口,两个人快步过去,周朗庭轻轻敲门。门开了,是欧力。他看到周朗庭和思齐,眼睛里稍微怔了一下,铁青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站在门口等两个人开口,也不提问也不问好。后面跟着的印卡和毛利乖乖地站在欧力身后,但是忍不住见到两个客人开心的直摇尾巴。

 

“欧力,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周朗庭道。

“谢谢你。”江思齐赶紧补充说,希望用真诚打动欧力。

 

欧力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脸色像暴风雨快要到来的天空,阴沉,暗青,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他的手扶在门上,没有要开的意思。

 

周朗庭咬了一下嘴唇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开口。空气有点冷,贴着皮肤,刺上了一点点小冰珠。欧力的脸上浮上了不耐烦,眉毛在一点一点拧起来。

 

思齐见状扯了扯周朗庭让他快说。周朗庭低头顿了几秒钟,大概是在酝酿着要说什么,后突然抬起头,大声道,“我们知道你就是圣诞老人。”


思齐听完都快哭了,觉得怎么周朗庭琢磨了半天就说了那么一句直愣愣的话。


果然,欧力听完,转身就要关门。周朗庭一步上前,伸手挡住们,“请不要……不要关门……请你听我们说完……”

 

门被周朗庭拦着,关不上,但是欧力也并没有兴趣继续谈话,只是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我今天要请求的一件事,真的是……关系到一个男孩今后的生活……”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打动这个铁石心肠的怪人。周朗庭本来说话就不太讨喜,这下更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现在的任何一字一句,都是那么重要,他不想说错话,不想因此失去唯一一个让Ken见到圣诞老人的机会。

 

江思齐看了周朗庭一眼,意识到此刻他的焦虑和担心已经到了让他无法组织语言的地步。于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道,“欧力,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停止回信,说实话,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虽然没有你的那么伤心,但是也……对我的打击几乎是毁灭的……所以我理解,换任何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下,都会怀疑世界对自己不公。”


欧力还是不说话,印卡和毛利停止了欢快的摇尾巴,端正地坐下,抬头看着欧力,喉咙里发出乌噜乌噜的声音。


“我当时真觉得整个世界一片漆黑,所有的阳光像是一个坏掉的灯泡,一瞬间全部熄灭……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我穿过很远的路,到拉普兰来,就想一个人,与世隔绝……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这一路,真的太难了……每天晚上,我甚至祈祷自己第二天不要醒过来,应为醒过来以后会更痛苦……不过,应该感谢你,因为你,我收到了那些孩子的来信。而那些信,逐步让我意识到,世界上有人需要我们。他们需要的不多,只是我的只字片语。对,我,我们,现在在作为圣诞老人给他们回信……那些信不只是写给他们的,也是写给我自己的……”说着,思齐抹了抹脸上的泪。那些泪不知不觉地掉下来,挂在脸上,风吹过,有些疼。“我终于活过来的时候,真的想感谢你,感谢那个曾经是圣诞老人的你……我突然意识到,写信的人是我,读信的人也是我,那些我曾经渴望的温暖语句,那些我曾经期待的生活里会发生的奇迹,我在写信的时候仿佛都经历了一遍,那真是太美好了。很多时候,我幻想着自己是那个收到信的孩子……一封来自圣诞老人的信,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就是整个世界。你知道吗,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一个小男孩,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黑暗,而他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我们现在来请求你的……不是让你继续做圣诞老人,因为那的确很难……你不想继续写信,没有关系。我们只想请求你为一个小男孩驾一次驯鹿车。那个小男孩经历了更多的失去……他父母在车祸中离开了他……”

 

“当时他6岁,跟父母一起坐在车里。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跟任何人有交流,他完全自闭在一个自己认为安全的世界。”周朗庭接着说,“只是上个月,他拿出了圣诞老人,也就是你,写给他的回信。他相信圣诞老人还会带他坐一次驯鹿车的。他把那封信保存的很好,他的童话世界就在那封信里。当他的世界坍塌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是圣诞老人。他拉着我的衣角,给我看信。我在想……那说明他还是相信有阳光的。最后的一点。请你千万不要熄灭它。”说着,周朗庭低头,从大衣内袋里拿出那封他读了几百遍的信,那封信已经有了很旧的折痕,加上水印,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年代已久,又脆弱又模糊。周朗庭摘掉手套,把信打开,一点点念了起来,“亲爱的Ken,你好,我是圣诞老人,来信已经收到。你有好多问题呦,让我一点一点回答你。我住在拉普兰的山上,平时会去捕鱼和去森林里砍柴,圣诞节到了就忙着送礼物;送礼物坐的是驯鹿车。我很忙,每天要跑很多地方,入冬的时候还要赶早去铁匠那里打一副铁质雪橇,好让雪橇车跑的快一点。不过呢,我现在年纪大了,每次套上雪橇都有点吃力;好在鹿儿们很乖,跑的很快,把雪橇车拉的像飞起来一样。Ken呢要乖乖的,如果来拉普兰,我就带你坐驯鹿拉的雪橇,带你看这里的山和海,在雪山上像飞一样。”周朗庭读着,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替圣诞老人叙述着一个故事。

 

读完,他把信递过去给欧力。欧力的视线在信上停留了一会儿,眼里浮起一阵雾,灰暗的眸子更是一片浑浊,让人看不清楚到底是冷漠还是暴躁。

 

那信,在周朗庭的手里,跟着他的脉搏,微微地抖动着,风吹来,发出一阵悉索的声音。

 

欧力没有说话,一个转身,砰的关上门。印卡和毛利零星的叫声从门里传来。

 

一阵风吹过,信的一角飘了起来,顺着周朗庭捏着信的手,撕开了一个口子。周朗庭收回手,慢慢地把信折起来,放回到怀里。他不说话,退下台阶,低着头。思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她也是难过的。那些回信的日子救了她,那是她生活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但是和圣诞老人牵扯的故事,却让她特别伤心,为了Ken,为了欧力……那是一种无助的伤心。

 

突然,门后面印卡和毛利的叫声变得透亮起来,门被哗地拉开,欧力手里拿着帽子,一顶大红色的帽子,和一件红色的外衣。“我去拿雪橇,”他大步走经思齐和周朗庭的时候道,“前年铁匠那打的,应该还能用。”

 

印卡和毛利啪嗒啪嗒的跟在后面一路欢跑。

 

周朗庭和江思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着走开去的欧力套上了红色外衣,戴上了帽子。那,就是一个圣诞老人啊!两个人相视,开心的笑起来。

 

 

快下午三点的时候,天虽然暗了,但是刚下的雪反射着云里间隙的阳光,加上路旁闪亮的灯光,雪地被映照得像卡片上的样子,满地的雪白加上亮黄的灯光。当欧力驾着驯鹿车出现的时候,于是,这个场景像极了童话。

 

鹿儿们长着长长的鹿角,六匹,两两站齐,脖子上挂了铃铛,身上被套了雪橇的缰绳,有些兴奋地跺跺蹄子,想必是好久没有拉雪橇,有些按耐不住,往前走一步,往后退一步,看看自己的拉力是不是还有劲。

 

雪橇车上,坐着欧力和Ken。穿着圣诞老人衣服的欧力,戴上了白白的胡子,还有那副金色的眼镜,靴子拉到膝盖,和宽宽的皮带相映成趣。他的脸看不清楚,但是他的眼睛是笑的,弯成了月牙儿,呵呵的。Ken坐在他的前面,整个小身体在欧力的怀里。欧力牵过缰绳,拿过Ken的手,放在上面,示意他怎么抓紧。准备就绪的时候,欧力一扬鞭子,“我们要开始喽!”

 

随着他大声叫出“吼嗨!”,驯鹿拖着雪橇车,在雪地里飞奔起来。Ken开心的咯咯大笑。

 

 

他一点头,对怀里的Ken说,“我在信里跟你说过什么?如果驯鹿跑起来要干什么?”

Ken调皮的抬头,道,“抓紧你!”

“对喽!吼嗨!鹿儿们都跑起来!”

鹿儿们在雪地里跑过,溅起一片雪花,在那亮黄色的灯光下,像是踩着云朵,飞起来了……飞起来了……飞到天空中,飞到月亮前,飞到那个人人心里都有的童话世界……

 

思齐和周朗庭拥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留,擦掉,又笑,眼泪又下来。说不清楚是感动还是高兴,她任由着温暖的泪珠一颗颗掉下来。

  

雪地那么美,世界那么美,拉普兰那么美。

最后编辑maonvlang 最后编辑于 2020/06/05 19:4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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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楼主给我们这么暖心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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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Ken还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蹦一跳,嘴里叫着Joulupukki,周朗庭不解的问,Joulupukki是谁?思齐说,应该是芬兰语的圣诞老人,她经常听Anya她们说起。Ken又开始用芬兰语唱Jingle Bell,唱得有板有眼,一字不漏。

 

周朗庭凑到思齐耳边小声说,“你说他不会从此就说芬兰语了吧?我有点担心。能说话是好事,但是我怕听不懂。”

思齐忍住没笑,再看看周朗庭问的挺一本正经的,于是说,“不会了。他现在是觉得芬兰语比较安全,等他习惯表达自己以后会转成母语的。”

“你怎么跟心理医生一样都知道?”

思齐不答,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

 

下午时候,周朗庭坚持送思齐上山给Oliver送画,说下雪走山路太累了,正好他有车可以送她。Ken也是玩累了,在车后座盖了个毯子睡了。

 

车子颠颠的开在后山的坡上,到处都是丛林,几乎没有别的车子。

 

“这里的树都那么大。”周朗庭道,“难怪每年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都是这里运来的。”

“对,你说过,每年找一棵最大的树运到纽约点灯。你说他们是怎么找到最大的那棵的?”

“不知道啊,大概是大家报个数字?”周朗庭道,“还真没想过。”

“哎,Anya说,拉普兰最大的树就在这附近,说是过了路灯就能看到了。”

“你坐车里大概看不到吧。”周朗庭说。

“为什么?”

“因为每棵树都那么高,你头伸到车顶都看不到树顶,怎么能知道哪棵最高?”

“有道理啊,改天得自己走过来看了。”

“希望我以后也会有机会来看吧。”周朗庭轻声道。

 

说完,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周朗庭到拉普兰的任务是寻找圣诞老人,现在已经找到了,Ken也不再自闭了,那么,他就是该回去了。毕竟他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事业,有很多要忙的东西,他需要回去打理。他可能逐渐喜欢上了拉普兰,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度假和闲散的生活的。他原本只是计划来一周,现在已经呆的够长了。是该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思齐还有些小小的伤感。一个刚认识而且开始熟悉起来的人要走了。从遇见他觉得他讨厌,到觉得他呆得可笑,到陪着他找到圣诞老人为他和Ken开心……总之也算是她在拉普兰生活的一小部分。

 

“思齐,谢谢你。”周朗庭道,“我真的没想到能找到圣诞老人。谢谢你把童话变成了现实,哦,不是,把现实变成了童话……”

“该谢的是欧力,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个美好的木屋,我和Ken,或许还有更多的人,或许都还躲避在自己的世界里。”思齐道。

 

驾完驯鹿车,欧力说起他是怎么开始当圣诞老人的。因为Levi村是圣诞老人的发源地,有些孩子可能读了童话故事,或者是听了传说后,非常、非常想找到老人,就直接写信到拉普兰给圣诞老人。可能是哪本书里随意写了一个地址,豪斯分特街,不过是50号。豪斯分特街没有50号,所以邮递员就投到了5号,也就是小木屋。有一次可能信封没封牢,里面的信掉出来了,去捕鱼前在那里喝茶的欧力正好看到,就开始回信了。那是很久以前,大概是十多年了吧,那时候的小木屋是给大家去歇脚或者聚会的,冬天很少人去,欧力索性就用了那个地址回信,每天早上把写好的回信留在信箱里让邮差取,晚上收摊后去取当天到的信。欧力的老婆帮着做些小玩具什么的。她经常用她巧妙的钩针钩出很多造型,比如圣诞老人,驯鹿,喜欢坐在书架上的小人儿……回信是他们在圣诞节前的一大乐事,他们非常享受读信和写信。这样持续了大概10年,直到欧力的老婆生病了。后来,欧力就再也没有办法提笔继续写信,因为那会让他回想到以前跟老婆在一起回信的样子。

 

“谢谢你们,在小屋里继续给孩子们写回信。”欧力说。

“不,要谢谢你,”思齐说,“没有这‘来自拉普兰的信’,我也不会一点点在北极重新找到自己。”

 

送完画,周朗庭开车把思齐送回小屋,说,思齐,我先把Ken送到裁缝家,晚一点过来找你。

 

回到小屋的时候,思齐迫不及待地女孩们说她终于知道圣诞老人是谁了。

 

“找到了,找到了,你们不会相信谁是以前在这里回信的人。”思齐还没坐下就开始说。

 

女孩们全都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看着思齐。

 

“是村长?”有人问。

“不是,”思齐摇头。

“是牧师?”

“也不是。”

“医生?”

“有点接近了……”

大家各种猜测,最后还是思齐说了出来,“是欧力。”

“哦!!!”大家同时一声长叹,“难怪。”

 

然后思齐又把前前后后欧力怎么会成为圣诞老人的和后来为什么又停了,都说了一遍。大家听着点头,感叹,各种滋味在心头。想到那个瘦瘦的欧力在十年前的冬天,每天来小屋取信,写了,第二天又来送回信……这个屋子仿佛多了很多历史和故事,变得很生动起来。

 

“啊,对了,Oliver把画的钱给我了,”思齐掏出200欧元,放进基金,“我们的资金还差多少?”

“加上上次教堂的,其实现在有600了,明天我去隔壁镇采购,最近这批信的礼物可以买上了。但是信也是越来越多了,以后就不知道了……”Anya说完,好看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女孩子们都有点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炉子上的水在滋滋的响着,思齐过去要沏茶。

 

Sophie轻轻的道,“我想说个好消息。”她绿色的眼睛发着光,漂亮得像两块翡翠。

“什么什么?”女孩子们又聚拢来。

“Sharon的愿望要实现了,今年圣诞节前夜的唱诗班,会在教堂外面搭个舞台,领唱是Sharon。”Sophie说完,抿嘴看着Sharon一笑。

“啊,好棒啊!”大家都跳起来,一把抱住Sharon,“有一个愿望实现了!”

最后编辑maonvlang 最后编辑于 2020/06/09 00: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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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tng 发表于 2020-06-07 03:51

后面还有1/5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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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tng 发表于 2020-06-07 03:51

纯爱情不太好看,题材本身就不吸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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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大家回了信,把一摞一摞的信整理好堆好,把礼物也包装好,堆一起,打算等Henry来取。

 

大家忙了一天,都打算早早的回家休息,因为明天又是很忙碌的一天。大家起身告辞,思齐去收拾厨房。

 

快10点的时候,她就着壁炉,披着毛毯,拿了一本书看着。壁炉的柴烧的暖暖的,看着看着,便有些迷糊,逐渐开始瞌睡起来。

 

突然,窗户被什么击了一下,噗的一声,又闷又炸,震的窗框都有点微微发颤。思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着是什么东西砸窗上了。又听到噗的一声。这下看清楚了,是一个大雪球砸在窗上,不偏不倚,砸在窗户的玻璃正中,砸出个雪球印子,又四处飞溅雪片,糊的窗上一片。思齐站起来,走到窗口,想看个究竟,就听到窗外有人喊道:“思齐!快出来,快出来!”

 

周朗庭的声音。居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调子抑扬顿挫的,听着声音就可以看到他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思齐拿了件外衣穿上,推门出去。门外,雪停了以后的天空显得特别的亮,四周透着空气被洗干净以后的透彻。院子外面的雪地里,停着一辆破冰车,那破冰车比摩托车大了大概半个身子,特别宽,整个造型像个潜艇,车头尖的,车身流线型,驾驶座跟摩托一样在前面,用的也是把手控制,下面不是车轮,而是像雪橇一样的东西。

 

车上坐着的周朗庭厚厚的皮衣穿在他身上像盔甲。见到江思齐,他更兴奋了,用力挥动手臂,“快出来!”笑的简直张牙舞爪。

 

思齐裹紧厚厚的羽绒衣,走近了看到周朗庭像模像样的坐在座驾上,有些诧异,问,“你哪来的破冰车?”

“嘿嘿,跟铁匠借的。来,快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思齐过去,跨上破冰车后座。这车还蛮宽敞的,坐在后面空间绰绰有余,两个人一前一后,周朗庭开始拧手把上的发动机,“我刚学会的!你担待一点啊!”说完,就感觉车一个趔趄冲了出去,像是火箭发射一样头一抬就往空中冲出去,冲出几米就落了下去,沉沉地摔在雪里,笨头笨脑地往一侧滑了出去,就看到周朗庭拼命斜着身子矫正车子的方向,车头又踉踉跄跄的扭转过来,往另外一侧冲,大概是下面碰到了什么小石子,车身左右又晃了一下。思齐差点叫出声来。倒也不是吓的,这车大不了就是在雪地里侧翻打个滚,雪那么厚也摔不疼,可是关键是车左右摇晃,以不确定的速度往各个方向乱冲,简直像个刚被点燃的炮竹欢蹦乱跳,那种不确定性真是要把心脏都甩出去的感觉。然后好不容易车头落直了,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这才找到一根直线,开始加速往前开。

 

“我们是去哪?”思齐大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朗庭还是在强按他语调中的兴奋。

 

好在他开着就顺手了,除了到了转弯的地方减速,然后不知道怎么继续加速以外,至少车是在正确的方向上开了。

 

“你说你刚学会的,什么时候学的?”思齐问。

“就是刚才学会的啊。”周朗庭大声回答。车在雪地里呼啸而过,风大,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太清楚。

“什么?”

“来找你之前跟铁匠学的。”

“铁匠会开破冰车吗?怎么没见他开过?”

“不会啊。但是他说应该不难,然后把按钮在哪都告诉我了。”

“这个……我真的是有点担心啊。”思齐道。

“噢,这个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以前一到夏天就到海上开水上摩托的。这个比水上摩托容易多了,我保证我们安全到达。”周朗庭说着,侧过头,“哎,你没戴手套吗?把手插在我的口袋里,否则一会儿要冻伤了。”

思齐把缩在羽绒服袖口里的手伸了出来,插到周朗庭的外衣口袋里。

 

空气中透着一股松叶的芳香,月光晒下一片银色的薄雾,轻轻的触过松树尖,拂过路灯,洋洋洒洒的在地上洒开一片透亮和光泽。天空很高,高的让人觉得顺着光亮,可以飞起来,飞扬到很高的地方,然后坐在月牙上,看着周围的星星在指尖上飘过。

 

大概是有个小精灵,趁着思齐睡着的时候,把她从梦境里带到她们的世界吧。

 

“美的像幻觉。”思齐喃喃的道。

“嗯。你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到了啊,带你到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周朗庭道,“就在前面。”

 

前面还是一片白色,树林和月光。思齐看不到什么,但是觉得就这样在童话里面开着车也好,她想山神树神,还有那些精灵。

 

车往前面飞速的行驶。一片雪地被留在后面,时间被留在后面,他们在这个奇妙的空间里穿梭着。

 

猛然间,车一个急停。

 

“到了!”他说。然后一步跨下破冰车,走到思齐面前,等着她下了车,迫不及待的拉起她的手就往前面跑。

 

雪地里,两个人像两个任性的孩子,撒开脚丫疯跑。跑了大概两分钟,周朗庭又兴奋的大声道,“看前面!”

 

思齐跑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乎要被这种景色惊呆了。

 

在并不密集的几棵松树之间,地上,有一个个巨大的突起玻璃半球,透着暖暖的橘黄色,面向天空,渐渐排开去。像是有一个精妙的艺术家,把人间极美的艺术品放到大自然中,点亮了温暖,点亮了人间与精灵世界的联系。

 小说 《北纬37.5度》 2020/7/5 大结局-217楼

“Igloo!”思齐惊喜的叫了起来。

 

周朗庭回头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带你进去。”他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快步走。

 

进了Igloo,是一个在地下的房间,里面一应俱全,有桌子椅子沙发壁炉,和一个看着非常舒适的席梦思,像是一个布置特别温馨的客房,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客房的窗户朝天开着。

 

周朗庭把思齐拉到窗户下,朝上指,“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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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user 发表于 2020-06-09 02:00

哪里是不是穿越之类的小言比较流行?老了跟不上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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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不是穿越之类的小言比较流行?老了跟不上节奏了


maonvlang 发表于 2020-06-16 23:54

有一个长佩网好像各种题材都有, 我就在那里看过几篇别人推荐的. 起码网站做的不错, 评论也不少.


https://www.gongzicp.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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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江思齐顺着周朗庭指的方向朝上看,透过隆起的玻璃窗,顶上是一片北极的天空。那一片深邃的苍穹,笼罩着地面,笼罩着这个星球,一片绿色的光从地面升起,一下子照亮到半边天空,亮出一道弧光,像闪电一样耀眼,猛地散发出烈日般的光芒,然后那弧光变成一条宽宽的光带,越发亮眼,恣意的张开,如烟花如海棠,几乎把天空燃成绚烂的白昼。弧光继续燃烧着,把天空照的通透闪亮。过了些许时候,像一曲尽欢的舞者,小心翼翼的把光芒关小,变成一道绿色的纱帐,在天空上散开,把天空蒙上,又微微收拢,变成一个光束,轻轻地摇曳着,轻盈地在天空中漫舞。绿色的光渐渐隐去的时候,天空升上来红色,和原本的蓝色交相辉映着,有些被染成了紫色,有些红的蓝的交织着。绿色的光带慢慢收拢,挂在天空中的星星愉快的眨着眼睛,时不时的有一两颗调皮的划过天空,跑到另外一头。几颗星星大胆的跳跃着,亮眼的一闪一闪。周围的,则是在这北极的天空上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星网,漫天漫地的围绕着北极。

小说 《北纬37.5度》 2020/7/5 大结局-220楼

 

思齐看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北极才看得到的极光。

 

极光出现的时候,人便不再感觉自己站在地上,而是觉得自己在宇宙中,地球是一个天体,在银河系里面转动,而自己则跟着地球一起在浩瀚的宇宙里漫游,漫游……

 

太雄伟了,太震撼了,人跟宇宙之间的感觉,这种能量的交织,让人觉得自己既渺小到沙尘又大到可以成为浩瀚天空的见证。

 

这种神奇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并不存在,而是自己的灵魂跟着极光,漫舞在星空中。

 

很久很久,思齐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被完全的震慑了,一种威严神圣和力量,包围了她,她甚至感觉自己随着这股力量慢慢的升起来,飞到天空中,静静而又仔细的看着这一切。

 

等到巨大的光亮渐渐隐去的时候,她和周朗庭才转头,相互看了一眼。周朗庭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两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敬畏和神奇。

 

“天哪,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极光。”思齐喃喃的说。

“是啊,真是太美太美了。”周朗庭说,“今天的天气很巧合,可以看到。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看一个晚上。”

“在这个Igloo里?”思齐惊喜。

 

Igloo是芬兰著名设计师做的观赏极光的玻璃屋。当初,在拉普兰,任何人向政府宣布一块地的归属,就可以拥有这块地。这名设计师拿了地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够用作干什么,突发奇想,就做了这么些圆顶的玻璃屋,让大家可以躺着看天空,天亮的时候可以看大海。谁知道,刚一开始有客人就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要到这里来,躺在Igloo舒适的大床上,什么都不用想,呆呆的看着天空上的极光。

 

不过喜欢Igloo的人太多,以至于根本不是很容易找到空位。不知道周朗庭用的什么法子就订了一间!

 

“嗯。”他点头,“我们可以在这个Igloo里面看一个晚上的星星和极光。”

小说 《北纬37.5度》 2020/7/5 大结局-220楼

 

思齐走到那张硕大的席梦思面前,仰面躺了下去。大床柔软有弹性,用力的把她接住。躺在上面,睁开眼睛,就是这北极的天空和炫丽的极光,每分钟每秒钟。

 

周朗庭到思齐旁边,也仰面躺下,跟着思齐一起看着天空。

 

壁火在噼噼啪啪的响着,不时有一片树上的雪花掉下来,飘飘洒洒地落到Igloo的玻璃上,变成一滴水珠,顺着圆弧滑下去。

 

极光在不停地变换着,闪亮着,照耀着地球。

 

思齐静静地看着这世间绝美的气息,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该呼吸。

 

周朗庭伸过手,拉着思齐的,“在想什么?”

“太美妙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时间和空间都凝结了,你就是上面的一个点。”

“一个点?”

“嗯,很真实的存在的一个点。很小,却特别倔强。这让我突然有种存在感。这种存在是这么的具体和可以感知,每一秒时间的度过,你都可以体会到。每一种经过你身体的感觉……是非常、非常回旋和可知的……我可以感觉到我自己。”

周朗庭侧头看了思齐一眼,饶有兴趣,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跟思齐一起看天空,跟着她的脑子一起天马行空。

 

“说起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存在感。每天都是按照大家认为我该做的12345按部就班。从小开始,念书,工作。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喜欢做什么,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目的是什么。可能大家都不太去想,也可能大家只想生活的比以前好,或者比别人好,每个人按照规定好的道路走下去。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

“先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又笨又不起眼,人群中那个不说话的、随时都可能被嫌多余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也能使别人快乐,不知道自己可以一个人饱满的活着,更不知道自己会画画……”

“你画的很好,特别特别的有融合力,即使我并不认识你,也会那么说。”

“谢谢……我也是才知道,我会画画。我希望……用我的画笔,在别人的记忆力留下一道亮色。我希望某一天,有个人打开一个铁皮饼干盒,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卡片,说,这是我童年时候收到的一个礼物,每次看到它我心里就会那么一暖,它是我珍藏的一部分……”说完,她开心的朝着天空微笑,那笑容是那么恬静,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结在她的眉宇间。

 

很久,天空中飘过蓝色的紫色的,明艳的,羞涩的,晕染的,绽放的。

 

“说说你的故事。拉普兰有没有也改变了你?”思齐道。

 

周朗庭还是看着天空,点了点头。

 

“我想睡觉了。”他说。

“什么?”

“在拉普兰的这些日子,是我睡的最好的日子,不管你信不信。而且我突然可以闻到很多以前闻不到的味道,比如刚染色的毛线,比如刚烫好的衣服。我也可以听到很多声音,驯鹿轻轻的咕噜和壁炉里用不同木头烧出来的不同的声音。开始还有点奇怪,觉得怎么一下子世界变得可亲起来。后来发现,是我的生活节奏慢了很多……这说起来话长了。”

“我听着。”

“我成长在非常严厉的家庭,父亲以前是中学校长,每次都是各种责罚,事情做好了可以做更好,做坏了那就很惨了,罚站一整夜或者锁在房间里一天不吃饭。也许是那种对我的一直否定,让我总想着做些什么去被别人接受和承认。就好像……如果我做的不够好,整个世界都会抛弃我。所以我很努力的读书,然后找工作。所幸机遇巧合就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可是那对我来说只是很短暂的满足,我永远需要做更多更好去证明自己。这8年来,我没有好好的睡过觉,总是害怕错过什么信息,哪里打仗了哪里断交了,每个信息都会影响我的交易。每天都像被人追着后面打一样,拼命的往前赶,往前跑。或许是我父亲的那个皮鞭还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我没有停过步子,跑累了歇一会儿继续跑,因为我背后的路一直在崩塌,我不跑就不能活……刚来拉普兰的时候看到你,觉得怎么有人可以那么悠闲但是那么快乐,我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那次你问我赚了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很恼,因为我的确不知道干什么。你要是问我赚钱快乐吗,我可以告诉你有时候很满足,但是肯定不能替代快乐。快乐是对自己的存在发自内心的认可,无论工作是好是坏,无论生活怎么对待你。你会做错事,你会做的没有别人好,但是你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你值得被这个世界接受。在拉普兰,时间像凝固一样,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在跑,想扔在后面的,是那个我不接受的自己……那次演习,我发现如果明天是最后一天,我必须把自己找回来,像你,像这里的每个人,用心去生活,去体会时间和生命……”

 

说完,他转头看思齐。思齐已经轻轻的睡着了,脸上带着笑容,恬静美好,好像世上的任何喧嚣不会打扰她,那张瓷娃娃一样的脸,尖尖翘翘的鼻子,满是对这个世界所有明天的向往。周朗庭不知不觉的,眼里脸上都是笑容,“我还说我想睡呢,先睡着的倒是你。”

 

他拉过毯子,替思齐盖上。

 

天空里,是那时而洋溢时而收拢的极光,染着天边,染着北极,染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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